清華碩士的浪漫愛情故事丨我的故事,她來插圖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易境均責任編輯:姬彩紅
2019-10-14 09:14

我的故事,她來插圖

■易境均

前段日子,妻子單位組織愛國主義誦讀比賽,她誦讀了清朝末年革命烈士林覺民的《與妻書》。我當時在連隊當指導員,連長又沒在,單位事務多無暇關注,只知道她日夜勤練。不久,她傳來一張相片,告訴我她得了誦讀比賽的第一名。

我驚訝不已。妻子性情內斂,比賽活動通常只是簡單參與,很少有過人表現。后來聽她同事講起才知道,比賽中她讀了一陣,便眼眶泛淚,那份難舍家國摯愛的哀婉之情,雖不激昂,卻震撼人心,在場的人無不動容。我找出《與妻書》的文本來讀,看到“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顧汝也”這樣的句子,想象著她誦書而泣的情景,心中久久難平。

回想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還在上學。我是清華大學的國防生,她在廈門大學讀書,一開始便是異地戀。有一天,她來北京看我,我們走在中關村的大街上。忽然天降大雨,我們買了把傘,踩著涼鞋在雨中踱步,不顧周圍行人的匆匆疾行。我們腳步默契,像軍人般整齊鏗鏘。她忽然哼起我教她的《強軍戰歌》,我們便一同在雨中唱起來。風雨纏綿,我們的歌聲也漸漸響亮,仿佛天地間只有我們兩人。她開心極了,腳步漸歡,水花濺上褲腳也毫不在意。那時我便認定了,她是個可愛至極的姑娘,我們彼此能夠傾吐理想,托付一生。

這一認定便是9年光陰。這9年里,我們多為異地相戀。我與妻子皆不善于用言語表情達意,因此,在無法以擁抱和日常的相處相互慰藉的日子,只好多在精神的互動中收獲情感的滿足,撰文、作畫傳情示愛。

我的妻子常以恬淡待人,很少有激烈的情緒,卻會為我創作的小說里人物的命運遭遇而或喜或怒。我們少有的幾次吵架,竟都是因為我對故事的主人公過于苛刻或不能安排出恰當的結局。雖是如此,她卻仍是我的忠實受眾和“頭號粉絲”,她說,自己從我這里得到過的最大褒獎是曾邀請她為小說里的人物起個可愛的名字。她不甘心只是對我的文字品評一二,特地拜師學了繪畫,嘗試以畫作來應和我的寫作。她曾憑借我文章中的見聞、情緒,創作幾幅素描或水彩畫回贈于我。寥寥幾筆,彩墨鋪陳,我知道,她懂我。

當我遠赴西北戈壁工作時,為了撫慰她,我曾經每天為她創作一篇睡前故事,這習慣堅持了一年多,她竟也不辭辛苦地為每一篇故事配上一幅畫。后來在我們的婚禮上,她唯一的要求是將我為她創作的400余個睡前故事以及她為故事所配的畫作,制成卡片,贈予賓客,作為我們愛情的見證。

即便今天即時通信已如此發達,我們仍長期保持著通信的習慣。在遭遇困境或是面臨抉擇的時刻,我們都會收到對方的一紙信箋,或吐露衷腸,或提些中肯建議。我們逐漸建立起一個共同的觀念:在那張樸實無華的信紙上,哪怕用油墨書寫的是只言片語,也能表達出一種可貴的重視和深沉的關懷。

妻子的字體兼具蒼勁與娟秀,我常常暗自羨慕。我雖字跡不佳,卻也無心習練。有次她利用兩月余的時間制作了兩本字帖,親筆書寫,合紙裝訂,叫我拓著她的字練習,感受她的情思,會更有長進的動力。她竟拿愛情“綁架”于我,使我受寵若驚。我將兩本字帖悉心保存,至今也不舍得在這份飽含愛意的禮物上寫上一筆。

我們還曾一起寫詩,我寫一句,她寫一句。例如,“她愛看,晨光前后/世界不同的面貌/而黃昏,以及路過的風/帶不來希望和依靠/昨夜,她夢見百年后青絲還鬢角/為這夢,她清晨含笑。”你一言我一語,起初只是鬧著玩,后來竟也有些意趣。我本不懂寫詩,那時我在某舟橋旅當實習排長,竟在思念的“蠱惑”下,寫出一部小小的詩集。愛情真會使人變化。

如今,我倆的默契已在時間的長河里洗練凝結,能將最復雜糾結的溝通以三兩語句消弭于點頭意會中,甚至興致愛好也已經融為一爐。金庸先生逝世時,我們均是感慨良多,兩人整個午后在咖啡館里互訴“武俠夢”,如知己般相互寬慰。我嗜好讀書,搬家由妻子一手操辦,她為家里購置的第一件家具便是一架寬大厚重的書柜。她搜羅整理,把我多年的藏書都擺了上去。那些書里有我的批注和筆記,她時而翻開來瞧瞧,或發信息問我批注背后的“玄機妙義”,閑暇時光恍然間度過,便如有我在身旁陪伴。

我的妻子全名叫趙可欣,我常叫她“老趙”,是效仿錢鐘書先生將他的妻子楊絳喚作“楊先生”,表達既敬且愛,情意端正而充沛。多年來,她與我相愛甚篤,無論何時都全身心支持我,即便我身處戈壁,無暇照顧她,也未曾感受過她的凄怨不滿。如今我們已是恩愛并存,水乳難分。

朋友們常說我們的愛情缺少煙火氣,仿佛生活的瑣碎與人性的脆弱都不曾侵害它的純潔真摯。我們倆雖相隔千里,卻總像氤氳在詩情畫意里一般,盡得人間美好。人生長路,有人愿在追求理想與事業的道路上同你相知相伴,實是生平可慰。

(諶 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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